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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那杯水的味道》

2008-09-22 来源:初中生报 作者 责任编辑:geying
青春期:《那杯水的味道》

 

曾祖母病重了,外婆带我去看她。

一切是那么突然,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,我们手忙脚乱地将她带回老房子。回到家,她似乎安下心来,微微睁开眼,把我叫到床边。我极不情愿地走过去。极度虚弱的她艰难地指指柜子,轻轻地说:“别……别烫着……”我心一颤,走了过去———整整一柜子纯净水!我惊呆了,泪水再也无法控制,我想起了那件事……

那年,我八岁。跟着外婆来到曾祖母家。

夏天的南通格外炎热,我从外面玩儿回来,一进门就找水喝。家里只有午睡的曾祖母,我蹑手蹑脚走到厨房,生怕吵醒她。

当时只有灶台那么高的我,吃力地提起水瓶,拔开塞子,小心地倒水。哗的一声,水瓶掉在了地上,水全都浇在了我的手上。曾祖母听到响声,忙走过来。她先看看惊慌的我,又看看我被热水烫到的手,然后缓缓弯下腰,收拾起地上的碎片。“真是城里来的小姐,幸好水不烫,不然……”昏暗的光中,她轻声说。

我虽小,可我懂得这句话的含义,于是一脸委屈跑到屋外,捡起石头向门前的小河砸去。

此后,我再没回过南通,直到今年的夏天。

当我看到满满一柜子水的时候,我才知道曾祖母一直记着那件事,但我却幼稚地以为她不爱我。纵然她膝下子孙成群,却始终惦记着我——— 一个她只见过两次面的女孩儿。

我扑到她身上,哭泣着,然而老天竟不给我最后的机会,她已经离我而去。

将曾祖母的骨灰安顿好后,我又回到老房子。我拧开瓶盖,抿了一口她留给我的水:先是甜的,但后面却夹杂着苦涩。

从此,我将网名改成了“鱼”,因为我知道,我会活在那么多瓶甘甜又苦涩的水中,活在她的爱和我的懊悔中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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